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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八章:紧箍,禁箍。


  幻境中,方寸山,三星洞,灯笼高悬,张灯结彩,火红的喜字贴满了整个小世界。

  大开的府门之前,无数早早收到请柬的仙家,乘云御风而来,大袖飘摆,风雅出尘,被穿着喜庆的道童迎进洞中,一片热闹欢庆的景象。

  洞中云崖处,一身大红新郎装的猴子,束手而立,目光淡漠地望着前方云卷云舒的场景。

  今天,是他大喜的日子。曾经遥不可及的那个人,在朝夕相处之中,渐渐发现了他的好,改变了心意,主动要和他喜结连理,成就永生之好。

  他答应了她,于是有了这场在三界中都可以称得上壮观的婚礼。可是,他心中却无半点欣喜情绪。

  从一开始就没有选择相信这个世界的他,早在很多年前,便已找到了离开此间的方法。只是,爱屋及乌,哪怕明知道这个世界中的白骨只是臆想出来的生灵,他也不忍心,将其亲手葬送。

  “猴子,你怎么躲到这里来了?”某刻,一道神虹从远处极速而来,显化出白骨精曼妙的身影。

  猴子转身,将一身火红新娘装的白骨精记在心底,轻声说道:“白骨,你说,如果这整个世界,都是一个人幻想出来的。当那人走出幻想的时候,世界就会破碎,是不是很恐怖?”

  白骨精哭笑不得:“你脑子里面,每天都在琢磨什么东西?快要疯魔了一样。对了,我至今还记得,你对我说过什么,你不是她,只是一个投影之类的奇怪话。”

  猴子摇了摇头,微微一叹,没有言语。

  “好了,不谈这个,吉时马上就要到了,我们去道场吧。”白骨精伸手抓住猴子的大手,不由分说的,带着他化虹飞起。

  道场之上,喜桌千方,神圣盘座,仙音鼎沸。

  当白骨精和猴子出现之后,仙群变得更加热烈,数以千计的仙神纷纷高声招呼,道贺恭喜。

  “吉时到,新人拜堂,一拜大道。”须菩提带着明月来到此间,后者充当本次盛会的司仪,笑嘻嘻地开口。

  猴子瞥了身边的白骨一眼,下定决心,哪怕很不落忍,婚礼之后,也要亲手打破幻境,回归真实。

  只不过,就在他准备低下高傲的头颅时,声势浩大的诵经声突兀响彻天地。

  “放肆!”

  须菩提猛然间瞪大双眼,对着虚空伸出了双手,无数大道符文组合成秩序神链,锁住了整个道场,屏蔽掉外界所有经文声音。

  “呼……”道场中,猴子长长吐出了一口气,对着身边的白骨说道:“看来,俺是时候离开了。”

  白骨精双眸之中布满了泪水:“你当真如此绝情?我们这些年来的曾经,岂能说放下,就放下?”

  “真实的白骨,面对这种情况,肯定不会哭。”猴子伸手拭去她脸上的泪水,追忆般说道:“她估计会抽出来那把有些恐怖的化血刀,一刀劈在我的额头上面。”

  “悟空,你魔障渐深,需要自省。”须菩提来到猴子身边,伸手抓向他的脖颈。

  猴子没有开口,静默站立,当菩提的手掌即将接触到他的身体时,一道巨大的时空裂痕陡然出现,将两者隔开。随着裂痕的渐渐变大,整个世界如同一张画卷被撕裂,烟消云散……

  “你经历了什么场景?”就在他缓缓睁开双眸之时,耳畔再度响起那熟悉的声音,令他平静了很多年的心湖,泛起波澜。

  “和一个臆想出来的你,拜堂了。”

  白骨精一怔,轻声说道:“看来,六贼是把我当做你的死穴了。”

  “你本来就是俺的死穴。”猴子嘴角微微勾起,笑容明亮:“倘若真实的你和俺一起陷入了那个虚幻世界,那么,俺甘愿沉沦。”

  白骨精摇了摇头,无言以对。

  “其实,我现在很想要知道,那六贼呢?”当此间彻底寂静,三藏认真说道。

  “早就被我们三个斩杀在幻境之中了……那些所有阻拦我们超脱的人,就是六贼。”猴子抬目说道。

  白骨精深吸了一口气,望向西方:“继续启程吧,前面的路,还很长。”

  三者一路向西行进,逐渐深冬,气温冰寒,风冷如刀,吹得肉体凡胎的三藏,面容赤红。

  某日傍晚,队伍来到一座狭长的山脉之中,猴子召唤出金箍棒,在一面山壁上面,生生砸出来了一个洞府,用以抵御夜间风寒。

  三藏从行李箱中拿出一个蒲团放在地上,把可以御寒的锦襕袈裟披在身上,轻声诵经。

  柔和的经文声在山洞中回荡,令猴子和白骨顿时间熄了交谈的心情,静默聆听。

  片刻之后,两者心中泛起困意,不多时,便先后陷入了假寐之中。

  凌晨时分,三藏颂完经书一卷,从行李箱中拿出一个毯子,铺在地上,开始入眠。

  “三藏,三藏……”

  睡的迷迷糊糊间,三藏蓦然听闻到呼唤,睁眼后,却是讶然发现,自己竟是出现在了八宝琉璃池前。一身白裙,容颜绝世的少女菩萨,手托玉瓶,站立在一朵白莲之上,笑目相对。

  “菩萨?”相见故人,三藏表情素淡,疑惑开口。

  观世音秀眉蹙起,迟疑开口:“三藏,我怎么感觉,你突然间变了很多?有些……奇怪了。”

  “多走了一遍人生路,自然会多出很多感悟,改变良多。”三藏幽幽说道:“话说回来,您在这个时间找我,有何吩咐?”

  观世音舒展了秀眉,从白莲上走下,踩踏着青水,带着层层涟漪,来到他的身边,伸手间,召唤出一大一小两个僧帽:“西游开始之际,佛祖给于我了金紧禁三个金箍,言称可以奴役天仙。这两个帽子,大的是紧箍,小的是禁箍,你可以诱骗孙悟空和白骨精戴上,自此以他们为奴。”

  三藏怔怔然望着两顶帽子,半晌,笑容深长:“我道白骨精之前为何算计着我答应,不帮助西天对付他们两个。原来,她早就料到了会有这种事情发生。从对未来和人心的把握上面,她堪称大家。”

  观世音面容微变,喝道:“三藏,你这话是什么意思?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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